一、“绿色农业”应该是循环经济的理念与原则

    当年，绿色食品的先行者们，在倡导绿色食品的时候就提出“出自最佳生态环境、带来最强生命活力”的口号，这个口号实际代表着绿色食品的理念是保护环境和人类健康。实践中也探索出一条保护生态环境，保障食品质量安全的标准和方法。应该说，绿色食品的实践已经尝试把环境和发展、需求与文明整合起来，推动农业生态环境的改善，维护国人健康，这种超前的意识对未来的实践是非常有意义的。当前，绿色的理念已经深入人心，得到极大的社会关注。但不可否认，关注的背后存在着绿色程度认识的差异。如果我们不能随时代的变化而深化理论，我们就不能引导人们认识其本质要求和发展方式，也就可能会犯实践盲目性的错误。

    1992年“地球峰会”上，美国世界观察研究所所长布朗发表了一篇文章，题目是《发起一场环境革命》。布朗先生在这篇文章中对上个世纪60、70年代兴起的第一次环境保护运动和90年代以来的第二次环境保护运动进行了比较，提出了著名的深（浅）绿色环境观念的论断。他认为第一次环境运动（传统的环境保护运动）是浅绿色的基调，它的本质特征是用渲染它的严重影响,进而引起社会的关注，甚至会带来人类对未来的悲观，继而产生反发展的消极情绪。在方法上，浅绿色的环境观念偏重于技术层面的问题解决，就环境论环境，实际上是把发展与环境分裂开来。而深绿色环境观念则要和严重牺牲环境的旧的工业文明进行决裂，在社会经济发展的同时，切实提高人类生存的质量。它侧重的是探索环境问题产生的经济社会原因，从技术到体制和文化全方位的透视和多学科的研究，要求从发展的机制上防止和堵截环境问题的发生，实现环境与发展的“双赢”，深绿色环境观念在理论上的对应就是“循环经济”。循环经济理论的提出，解决了工业革命以来，经济发展与资源环境之间的尖锐矛盾和冲突。

    何谓循环经济？循环经济（circular economy）是对物质闭环流动型（closing materials cycle）经济的简称，是相对于传统的线性经济而言的。循环经济的本质特征仍然是它的生态性，主要是运用生态学规律而不是机械论规律来指导人类社会的经济活动。循环经济与线性经济的根本区别在于，后者内部是互不发生关系的线性物质流运动，其出入系统的物质远远大于内部相互交流的物质流运动，形成“高开采、低利用、高排放”的特征。而前者则要求内部以互联方式进行物质交换，以最大限度利用进入系统内部的物质和能量，达到“低开采、高利用、低排放”的效果。循环经济的独特运行规则，是减量化（reducing)、再利用(reusing)、再循环(recycling)的3R原则。

    减量化原则，就是要减少进入生产和消费流程的物质量，因此也叫减物质化。换句话说，就是要尽量减少可能形成废弃物或垃圾的生产投入和消费行为；再利用原则，是尽可能多次及尽可能多种方式地使用人们所买的东西。再循环原则，也就是尽可能地再生利用或资源化，将使用过的物质适当加工后融入新的产品，使得循环经济的整个过程实现闭合。

    党的十六大确定了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目标，以胡锦涛同志为总书记的党中央在十六届三中全会上提出了落实科学发展观的要求，到2020年实现国民生产总值在2000年基础上翻两番的目标。如果不能用统筹兼顾、协调、可持续的发展观统领小康社会的建设过程，仍然按照传统模式发展，那么，资源消耗也会随之翻番，环境污染将成倍加剧。显然我国难以承受这么大的资源消耗量，环境容量也远远不够。那么选择什么样的发展道路和发展模式就非常现实和迫切地摆在我们面前。胡锦涛同志2005年3月12日在中央人口资源环境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中指出：“严峻的环境形势迫切要求转变经济增长方式，就是要解决环境与发展矛盾的治本之策。要大力推进循环经济，建立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要）大力宣传循环经济理念，加快制定循环经济促进法，加强循环经济试点工作，全方位、多层次推广适应建立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要求的生产生活方式。”温家宝总理也在会议上强调：“大力发展循环经济。制定发展循环经济的目标和政策措施，支持开发资源节约和替代技术、回收处理和再制造技术，抓好试点示范工作。国家今年将支持一批节能、节水、资源综合利用、发展循环经济的重点项目。”

    我国经济发展对资源的依赖性比较大，在工业企业中，采掘业、原材料加工业所占比例超过50%，导致资源承载能力快速下降。我国同时又是农业生产大国农产品的消费大国，人口压力也很大。而我们的农业资源因自然环境的变化和掠夺式的生产，土地干旱缺水、有害残留增加、有机质减少，土地的生命在萎缩、枯竭。纵观我们5000年的中华文明史，其实就是一部农业文明的历史。传统农业虽然生产低下，但却可以维持着一种简单的自我循环。科技的发展，现代农业的到来，打破了平衡，大量的石油产品的投入，高速的物质转化，虽然源源不断地提供了人类所需，但同时也使这个系统的自身能力愈来愈脆弱。那么，如何才能既有效地维护这种自然循环的平衡，又满足当代人需要的高产出和安全质量？我认为，一靠科技，二靠农业耕作生产制度的革命。也就是要创新和变革，用现代科技改造传统农艺，这可能就是“绿色农业”理论的立论基点。

    为此，要把循环经济的理论原则引入到“绿色农业”的理论创建中来，将“绿色农业”作为循环经济在农业或者更广泛意义上的实践基础和示范模式，使两者的有机结合起来，就可能在理论和实践上都能够有所突破。

二、搞好试验示范是“绿色农业”理论建设的关键

    试验示范既是“绿色农业”的重点，也是难点。或许有人会问，绿色食品搞了许多年的示范基地建设，还需要绿色农业的试验示范吗？我们知道，绿色食品设计了一套保护环境和保证质量安全的技术路线。但实事求是的讲绿色食品并没有形成自己完整的理论体系，在实际操作中从土地到餐桌全程控制也只是一个泛理论的概念，一种提倡和市场引导。在从生产到消费的实际控制上重在事后的检验抽查。科学的理论也是科学，既然是科学就要满足实践的验证，而且是能够重复验证。绿色食品可以在一个产品或一个企业、一个区域内实现它的标准要求，要放到社会经济运行的大系统中或者解决系统内部各要素的关联作用上，就难以满足要求了。所以说绿色食品作为“绿色农业”的一种实践模式是很有价值的。但“绿色食品”的现有理论体系尚不完整，甚至存在某种程度的局限性，不能支撑起绿色农业理论体系。如此看来，“绿色农业”需要以大量的试验示范工作来丰富自己的理论体系。

    绿色农业的试验示范完全可以采取“拿来主义、为我所用”的方针，拿来什么？拿来国家生态农业建设的成果，拿来保护性耕作的示范基地。借助已有的投入，利用他们的体系唯我所用。要按照绿色农业的理论附加我们的试验要求，或者用绿色农业的理念改造和完善其试验示范内容，“整合资源、捆绑投入；集中技术、聚合力量；提升成果、实现多赢”。

    为什么会建议绿色农业试验示范要和生态农业建设、保护性耕作技术结合呢？这里简单地作点说明。

    农业本身就是一个生物的活系统，属于生态系统的组成部分。生态农业是要求人们根据生态学规律来精心地对待农业，使其与自然秩序相和谐。因此，生态农业是按照生态学原理建立和管理一个生态上自我维持的低输入，经济上可行的农业生产系统，这个系统能在长时间内不对其周围环境造成明显改变的情况下具有最大的生产力。尽管生态农业在理论上有不断的发展和创新，但实践中仍难有突破。究其原因，一是经济效益不明显。基层干部和农民反映，生态农业虽好，老百姓没效益。这个认识虽然有片面性，但生态农业建设确实存在经济效益不明显的先天性局限，影响了推广应用。其二是规模问题。在生态农业理论指导下，以沼气带动庭院经济以及小规模的立体农业、示范园区发展较快，趋于成熟，但区域性开发建设在实际操作中缺乏可行的措施和手段。第三是产业局限性。生态农业必须立足于大农业，按照“植物生产、动物消化、微生物分解”的自然生态原理运动。故而其发展需要与第二、三产业的耦合联动，农业的循环必须放在经济社会的自然复合系统中，才能发挥经济、社会、环境的最大效益。

    绿色农业要积极应用生态农业的成果，同时要注意弥补生态农业的缺陷，要更加注重传统农艺精华和现代科技的结合，通过整合关联资源，科学设计绿色农业的生态工程，协调社会经济发展与资源环境保护的关系，达到生态和经济的良性循环，实现农业的可持续发展。

    再来介绍一下农业部组织实施的保护性耕作技术的试验示范情况，分析可能的结合点。

    保护性耕作是对农田实行免耕、少耕，尽可能减少土壤耕作，并用作物秸杆、残茬覆盖地表，减少土壤风蚀、水蚀，提高土壤肥力和抗旱能力的一种先进农业耕作技术。主要包括免耕播种施肥、控制杂草、秸杆及地表处理和深松等四项技术内容，核心是免耕播种。保护性耕作具有减少土壤风蚀抑制农田地表扬尘、减少土壤水蚀、防止水土流失、培肥地力、蓄水保墒、降低农业成本、增加粮食产量等六大效益。是一项经济效益和生态效益兼得、增产和增收双赢、当前效益与长远发展兼顾、农业利益和国家利益同步的先进、适用的农业技术。保护性耕作技术的应用能明显提高旱区粮食产量，降低农业生产成本，改善生态环境，促进农业可持续发展，被称为农业耕作制度的一场革命。

    20世纪90年代初，我国农机部门开始引进国外保护性耕作技术，在我国西部旱作区进行试验，经过十多年的试验研究表明：保护性耕作在我国黄土高原和西部干旱地区可以减少地表径流量50%-60%，减少土壤流失80%左右，可以增加土壤蓄水量16%-19%，提高水分利用率12%-16%，增加土壤有机质0.03%-0.06%，提高粮食产量13%-16%，实行复式作业降低生产成本20%，减少耕地扬沙60%左右，试验研究成果引起社会的广泛关注，从2002年开始正式进入示范推广阶段。2002年-2004年中央财政累计投入资金8000万元，在北方旱区的粮食主产区建设国家级保护性耕作示范县94个，示范推广总面积42万公顷。保护性耕作之所以取得明显实效，关键是国家重视，农民欢迎，另外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就是我国农机化系统有完整的组织体系和一支既有专业素养又有基层工作实践经验的队伍，这对农业试验示范项目的组织实施是至关重要的。农业机械是现代农业生产的主力军，是改造传统农业的最主要的手段。先进农艺技术的推广应用，需要依靠农业机械作为载体和桥梁。新型农业机械，也催生了先进适用的农业技术，为农业的规模化、标准化、产业化生产创造了条件。绿色农业的试验示范需要这样的基础和体系支持保障。建议绿色农业在选择试验示范地区时要考虑与保护性耕作示范县结合，利用他们已经取得的成果和体系优势，特别是保护性耕作示范区的农民已经完全接受了保护性耕作技术的环境措施，甚至部分农民产生了依赖性。这样就特别有利于绿色农业理论所需技术的应用和试验。当然，绿色农业的介入，也会大大地丰富保护性耕作技术的理论和实践，增强这项新技术推广应用的速度和效果，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承继是源泉，创新是生命，绿色农业理论建设一定要在理论和实践上实现了突破，才能有所建树。